2014-10-15跨尘文学网 > 散文 > 散文随笔

想听鸟了

喜欢听鸟,听各种鸟儿。

或者独奏,或者和鸣,或者无语而栖于枝头,或者若隐若现地隐于枝叶葱茏随风摇曳里,而我则以一个舟居者,或者散淡幽游者的身份,或者是一个默然冷寂与漫街喧嚣着欲望与无聊的看客,在心不远也自偏的一隅,任由神飞奔突地听鸟。

我还没有按照那个醉心听鸟的人所指,去此处湖心小岛上去听鸟。如他所说,找一处竹林下石子甬路,找一个高坡山石,站在那里,或者坐下来,或者随意地找一个自己适合的姿势,听鸟。据他说,那里有成群结队的不会学舌的鹦鹉-----当然,里面少不了笼中逃逸而出的幸运鸟儿在岛上花草竹木间欢飞畅鸣。但是,任你是如何学着百般殷勤来逗弄,他们也不再口吐人语了,大概是逃离与自由,把他们给弄到一个个迷局,浑然不记得主人们的呵护与教导了。自然也有古人吟咏悲叹了经年经世的白鹭,翩翩旋飞在中考与高考诗歌鉴赏的逼仄玄想里,穿梭在花鸟世界与幽人天地、学子凝眉的交叉互通之间。

那个说话悠悠郁郁的年轻人,似乎是从隔界异域来到我的案前。带着深度近视眼镜,游移着眼神,说要我给他指导一下写作---我觉得他这种让我受宠若惊,或者叫要我自己膨胀的几乎要灵魂醉酒失态的请求,不是对牛谈琴,而是把我逼到了一个南阳隆中死角了。于是,我就静心尽意地辅导他,如何看人,如何端视,如何在诡谲的满是浮云悠悠里确定自己的坐标,如何在泛爱的灵感漫漶里保持不会见异思迁,如何听鸟说出一连串人话而方寸不乱。 情感故事www.kuachen.com

于是,话题就到了听鸟这里。

他低低地压着本来就似乎是空谷慢行而丝丝悠悠的声音:“你喜欢听鸟吗?---这里的那个湖心岛,还有千岛湖,还有枫树林,都是听鸟的所在--”

我心里顿时荡漾起和风与湖波、红花与鸟鸣的阵阵涟漪。于是,这个向我讨教末世文路与式微笔法的年轻人,这样一句话,勾起了我听鸟的心境中终极一面的想放纵的情怀。

这里没有家乡的晨起时候漫空潮涌一般喜鹊与麻雀的叫声。那种叫声伴着我起床,伴着我看东方或者东南方尚余的一两个星珠,独自走在那一条大河的高高堤坝上。初春的河水汤汤流荡,掠过水面的风与喜鹊、麻雀,还有不知道名字的各种在我们家乡也渐渐多起来的各种色彩炫目的鸟儿,招惹着我走出梦魇而逸兴遄飞。但是,喜鹊那种白肚皮黑脊背、黑头颈,喳喳喳的似乎通晓人语的叫声,还有麻雀最早的“侵晓语”,呼叫同类,唤醒了我在归梦与放逐之间晃荡的心魂,就转存到了我一度度被雪与冰封就了的底线层面。

这里有很多很多我根本没有见过的各种色彩与叫声更加炫亮的鸟儿。每当我走在街边人工种植的一排尚未参天,也不会参天蔓生的榕树下,去上班为稻梁而急迫而谋的时候,就听到盈耳的鸟鸣。在晨曦未褪的半空与街面上随着渐起的车辆喧嚣,那鸣啭的韵律,绕来绕去,似乎是在互语,也似乎是在看我等蜗居与漂流者,也似乎是或者讥嘲或者想要再以此为题材写诗歌,或者写小说,或者在自己的巢里给子孙们讲一讲生世之难、漂泊之苦。只是我没有看到如那个年轻人所说的,树上或有逃逸而出的一群群鹦鹉,只是听到和鸣的鸟儿委实让我心动。遗世而走、羽化登仙倒也绝不至于,而那种暂时突来的飘飘轻逸,可也颇为激发了我的那种放纵情怀。

于是,我就想,自己一定要找时间,挤空闲,去湖心岛,或者枫树林,去来一次痴心彻怀的听鸟。

我给人指导写作,告诉那个年轻人,重在情真,现于自然,言为心声,收放自如。但是,我自己听鸟的心已经不能自抑了,把自我把早就放逐在自设的听鸟空间去了,所谓的指点迷境与妙手丹青,我自己早就被人醍醐灌顶几回,此次再度传承给如我一样做着围着浪漫傻转悠的人罢了。

我似乎明白了,自己花了钱请了客,花了钱给人红包而尚未发表的一两篇文章是咋个原因了--就因为我没有听鸟,到湖心岛,到枫树林,到山高水长、天涯海角去听鸟,就知道,文章早就不用发表了。

真喜欢听鸟了。

窗外升起的太阳照样把光投在鸟鸣与喧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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